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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常识 » 问答 » 重读经典鲁迅肥皂中女性意识的觉醒
TUhjnbcbe - 2021/2/13 12:45:00
题记:昨晚临睡前把鲁迅《彷徨》中的《肥皂》又看了一遍。初看时感觉很有意思,但后来看几个“大”评论家都说写得不好——李长之说其“沉闷、松弱、驳杂”;故意罗列复古派的罪过,条款固然不差,却不能活泼起来;李泽厚更狠:“不够震撼,不行”。然而我又翻看一遍《肥皂》,不知是叛逆心还是怎么,依然觉得这篇文章很好,和《孤独者》一样好,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大言不惭一下:评论家说此文不好,大概率是因为自身是男性的缘故。《孤独者》写一个孤狼式的人物,语气平淡意境悲壮,男性更容易有共鸣。但《肥皂》,更像是写给女性看的。作为女性读者,在此斗胆评注一番:~~~~~~~~~~~四铭太太正在斜日光中背着北窗和她八岁的女儿秀儿糊纸锭,忽听得又重又缓的布鞋底声响。知道四铭进来了,并不去看他,只是糊纸锭。但那布鞋底声却愈响愈逼近,觉得终于停在她的身边了,于是不免转过眼去看,只见四铭就在她面前耸肩曲背的狠命掏着布马挂底下的袍子的大襟后面的口袋。(“狠命”是源于某种原始冲动,呼应下文。)他好容易曲曲折折的汇出手来,手里就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包,葵绿色的,一径递给四太太。她刚接到手,就闻到一阵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还看见葵绿色的纸包上有一个金光灿烂的印子和许多细簇簇的花纹。秀儿即刻跳过来要抢着看,四太太赶忙推开她。“上了街?……”她一面看,一面问。“唔唔。”他看着她手里的纸包,说。于是这葵绿色的纸包被打开了,里面还有一层很薄的纸,也是葵绿色,揭开薄纸,才露出那东西的本身来,光滑坚致,也是葵绿色,上面还有细簇簇的花纹,而薄纸原来却是米色的,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也来得更浓了。“唉唉,这实在是好肥皂。”她捧孩子似的将那葵绿色的东西送到鼻子下面去,嗅着说。“唔唔,你以后就用这个……。”她看见他嘴里这么说,眼光却射在她的脖子上,便觉得颧骨以下的脸上似乎有些热。她有时自己偶然摸到脖子上,尤其是耳朵后,指面上总感着些粗糙,本来早就知道是积年的老泥,但向来倒也并不很介意。现在在他的注视之下,对着这葵绿异香的洋肥皂,可不禁脸上有些发热了,而且这热又不绝的蔓延开去,即刻一径到耳根。她于是就决定晚饭后要用这肥皂来拚命的洗一洗。“有些地方,本来单用皂荚子是洗不干净的。”她自对自的说。(被丈夫的“爱”感动)“妈,这给我!”秀儿伸手来抢葵绿纸;在外面玩耍的小女儿招儿也跑到了。四太太赶忙推开她们,裹好薄纸,又照旧包上葵绿纸,欠过身去搁在洗脸台上最高的一层格子上,看一看,翻身仍然糊纸锭。(引题:四铭给妻子买了一块肥皂,回来后盯着她的脖子看,这是某种X暗示,得到了妻子的回应。)“学程!”四铭记起了一件事似的,忽而拖长了声音叫,就在她对面的一把高背椅子上坐下了。(孩子总是在“恰当时候”上场)“学程!”她也帮着叫。她停下糊纸锭,侧耳一听,什么响应也没有,又见他仰着头焦急的等着,不禁很有些抱歉了,便尽力提高了喉咙,尖利的叫:“絟儿呀!”(四铭夫人为什么会感到抱歉?——她是父权的拥护者)这一叫确乎有效,就听到皮鞋声橐橐的近来,不一会,絟儿已站在她面前了,只穿短衣,肥胖的圆脸上亮晶晶的流着油汗。“你在做什么?怎么爹叫也不听见?”她谴责的说。“我刚在练八卦拳……。”他立即转身向了四铭,笔挺的站着,看着他,意思是问他什么事。“学程,我就要问你:‘恶*妇’是什么?”“‘恶*妇’?……那是,‘很凶的女人’罢?……”“胡说!胡闹!”四铭忽而怒得可观。“我是‘女人’么!?”学程吓得倒退了两步,站得更挺了。他虽然有时觉得他走路很像上台的老生,却从没有将他当作女人看待,他知道自己答的很错了。“‘恶*妇’是‘很凶的女人’,我倒不懂,得来请教你?——这不是中国话,是*子话,我对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懂么?”“我,……我不懂。”学程更加局促起来。“吓,我白化钱送你进学堂,连这一点也不懂。亏煞你的学堂还夸什么‘口耳并重’,倒教得什么也没有。说这*话的人至多不过十四五岁,比你还小些呢,已经叽叽咕咕的能说了,你却连意思也说不出,还有这脸说‘我不懂’!——现在就给我去查出来!”学程在喉咙底里答应了一声“是”,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这真叫作不成样子,”过了一会,四铭又慷慨的说,“现在的学生是。其实,在光绪年间,我就是最提倡开学堂的,可万料不到学堂的流弊竟至于如此之大:什么解放咧,自由咧,没有实学,只会胡闹。学程呢,为他化了的钱也不少了,都白化。好容易给他进了中西折中的学堂,英文又专是‘口耳并重’的,你以为这该好了罢,哼,可是读了一年,连‘恶*妇’也不懂,大约仍然是念死书。吓,什么学堂,造就了些什么?我简直说:应该统统关掉!”“对咧,真不如统统关掉的好。”四太太糊着纸锭,同情的说。(四铭扮演完了为人夫的角色,又来扮演为人父,拿别人辱骂自己的英文单词来讯问儿子,一旦不能回答,就骂儿子白花钱,骂学堂不会教人——是不是像极了如今在书桌旁辅导子女不力的老父亲形象?四铭夫人,怀着“抱歉加同情”的心态,对夫权父权显示出绝对的遵从。糊着纸锭——完全放弃现实挣扎,只能在某种幻想中求得拯救的表现。)“秀儿她们也不必进什么学堂了。‘女孩子,念什么书?’九公公先前这样说,反对女学的时候,我还攻击他呢;可是现在看起来,究竟是老年人的话对。你想,女人一阵一阵的在街上走,已经很不雅观的了,她们却还要剪头发。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剪了头发的女学生,我简直说,*人土匪倒还情有可原,搅乱天下的就是她们,应该很严的办一办……。”(四铭为什么要抨击女学生剪头发?可联想上文开头他盯着妻子的后耳根看。女学生比*人土匪还可恶?怎么严办?男权思维下红颜祸水的典型说法。)“对咧,男人都像了和尚还不够,女人又来学尼姑了。”(对丈夫的话,四铭夫人一直回应“对咧”,其自身仇女思维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学程!”学程正捧着一本小而且厚的金边书快步进来。便呈给四铭,指着一处说:“这倒有点像。这个……。”四铭接来看时,知道是字典,但文字非常小,又是横行的。他眉头一皱,擎向窗口,细着眼睛,就学程所指的一行念过去:“‘第十八世纪创立之共济讲社之称’。——唔,不对。——这声音是怎么念的?”他指着前面的“*子”字,问。“恶特拂罗斯(Oddfellows)。”“不对,不对,不是这个。”四铭又忽而愤怒起来了。“我对你说:那是一句坏话,骂人的话,骂我这样的人的。懂了么?查去!”(有点好笑哈哈哈哈)学程看了他几眼,没有动。“这是什么闷胡卢,没头没脑的?你也先得说说清,教他好用心的查去。”她看见学程为难,觉得可怜,便排解而且不满似的说。(女性只有在母亲角色里才被激发出一点反抗意识)“就是我在大街上广润祥买肥皂的时候,”四铭呼出了一口气(有点心虚),向她转过脸去,说。“店里又有三个学生在那里买东西。我呢,从他们看起来,自然也怕太噜苏一点了罢。我一气看了六七样,都要四角多,没有买;看一角一块的,又太坏,没有什么香。我想,不如中通的好,便挑定了那绿的一块,两角四分。伙计本来是势利*,眼睛生在额角上的,早就撅着狗嘴的了;可恨那学生这坏小子又都挤眉弄眼的说着*话笑。后来,我要打开来看一看才付钱:洋纸包着,怎么断得定货色的好坏呢。谁知道那势利*不但不依,还蛮不讲理,说了许多可恶的废话;坏小子们又附和着说笑。那一句是顶小的一个说的,而且眼睛看着我,他们就都笑起来了:可见一定是一句坏话。”他于是转脸对着学程道,“你只要在‘坏话类’里去查去!”学程在喉咙底里答应了一声“是”,恭恭敬敬的退去了。“他们还嚷什么‘新文化新文化’,‘化’到这样了,还不够?”他两眼钉着屋梁,尽自说下去。“学生也没有道德,社会上也没有道德,再不想点法子来挽救,中国这才真个要亡了。——你想,那多么可叹?……”(四铭因为“拆肥皂”的不良行径在肥皂店里挨了店员的“撅嘴”和年轻人的“英文”骂,不敢反抗,只好回家来训儿子。他自己的问题顶多是“噜苏”了点,别人骂他一句坏话就上升到了社会道德问题,“中国要亡了!”)接下来,是当天一切问题及冲动发生之根源——"什么?”她随口的问,并不惊奇。(估计平日里这种理论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孝女。”他转眼对着她,郑重的说。“就在大街上,有两个讨饭的。一个是姑娘,看去该有十八九岁了。——其实这样的年纪,讨饭是很不相宜的了,可是她还讨饭。——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的,白头发,眼睛是瞎的,坐在布店的檐下求乞。大家多说她是孝女,那老的是祖母。她只要讨得一点什么,便都献给祖母吃,自己情愿饿肚皮。可是这样的孝女,有人肯布施么?”他射出眼光来钉住她,似乎要试验她的识见。她不答话,也只将眼光钉住他,似乎倒是专等他来说明。(两个“钉”的眼光,是夫妻战争的第一个战火交锋。四铭“射”的动作虽然显得狠,但实质上是外强中干,虚晃一枪,“郑重”也是演出来的故作郑重,其实内心一点都不郑重。四铭夫人也不是个木头人,不答话,回赠了个结结实实的“钉”,因为她知道,丈夫根本不是在试验她的见识,而是观察她的反应——十八九的姑娘讨饭不相宜,那干什么相宜呢?她专等他来说明,但她其实早已经知道答案。从这一刻起,四铭夫人开始反客为主。这一个回合,四铭败了。)“哼,没有。”他终于自己回答说。“我看了好半天,只见一个人给了一文小钱;其余的围了一大圈,倒反去打趣。还有两个光棍,竟肆无忌惮的说:‘阿发,你不要看得这货色脏。你只要去买两块肥皂来,咯支咯支遍身洗一洗,好得很哩!’哪,你想,这成什么话?”(什么话?正是四铭想要说的话!)“哼,”她低下头去了,久之,才又懒懒的问,“你给了钱么?”(低头,久之,懒懒,是再次醒悟之后,彻底失望。)“我么?——没有。一两个钱,是不好意思拿出去的。她不是平常的讨饭,总得……。”“嗡。”她不等说完话,便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厨下去。昏*只显得浓密,已经是晚饭时候了。(绝望之后,还要回归生活)(太精彩的一场戏了!又是两个人两个“哼”,但这两个哼又是大相径庭。四铭的“哼”,是做贼心虚;四铭夫人的“哼”则是对四铭的实贬,总得什么?娶回家来么?不是平常的讨饭,是卖身么?她太了解丈夫了,所以话也没等他说完,就走了。与上文只知道以“对咧”尴回应的情况真是鲜明对比。)四铭也站起身,走出院子去。天色比屋子里还明亮,学程就在墙角落上练习八卦拳:这是他的“庭训”,利用昼夜之交的时间的经济法,学程奉行了将近大半年了。他赞许似的微微点一点头,便反背着两手在空院子里来回的踱方步。不多久,那惟一的盆景万年青的阔叶又已消失在昏暗中,破絮一般的白云间闪出星点,黑夜就从此开头。四铭当这时候,便也不由的感奋起来,仿佛就要大有所为,与周围的坏学生以及恶社会宣战。他意气渐渐勇猛,脚步愈跨愈大,布鞋底声也愈走愈响,吓得早已睡在笼子里的母鸡和小鸡也都唧唧足足的叫起来了。(只有入夜,大家都开始休息时,四铭才鼓起了宣战和作为的勇气。布鞋声愈走愈响,但只能是吓唬吓唬母鸡和小鸡!)堂前有了灯光,就是号召晚餐的烽火。合家的人们便都齐集在中央的桌子周围。灯在下横;上首是四铭一人居中,也是学程一般肥胖的圆脸,但多两撇细胡子,在菜汤的热气里,独据一面,很像庙里的财神(对家的贡献只有钱)。左横是四太太带着招儿;右横是学程和秀儿一列。碗筷声雨点似的响,虽然大家不言语,也就是很热闹的晚餐。招儿带翻了饭碗了,菜汤流得小半桌。四铭尽量的睁大了细眼睛瞪着看得她要哭,这才收回眼光,伸筷自去夹那早先看中了的一个菜心去(瞪完了女儿再跟儿子抢一口吃的)。可是菜心已经不见了,他左右一瞥,就发见学程刚刚夹着塞进他张得很大的嘴里去,他于是只好无聊的吃了一筷*菜叶。“学程,”他看着他的脸说,“那一句查出了没有?”(一有不开心就找茬)“那一句?——那还没有。”“哼,你看,也没有学问,也不懂道理,单知道吃!学学那个孝女罢,做了乞丐,还是一味孝顺祖母,自己情愿饿肚子。但是你们这些学生那里知道这些,肆无忌惮,将来只好像那光棍……。”(在四铭看来,男人最可悲的就是做光棍)“想倒想着了一个,但不知可是。——我想,他们说的也许是‘阿尔特肤尔’。”“哦哦,是的!就是这个!他们说的就是这样一个声音:‘恶*夫咧。’这是什么意思?你也就是他们这一*:你知道的。”“意思,——意思我不很明白。”“胡说!瞒我。你们都是坏种!”“‘天不打吃饭人’,你今天怎么尽闹脾气,连吃饭时候也是打鸡骂狗的。他们小孩子们知道什么。”四太太忽而说。(老母鸡终于又出来护小鸡了!)“什么?”四铭正想发话,但一回头,看见她陷下的两颊已经鼓起,而且很变了颜色,三角形的眼里也发着可怕的光,便赶紧改口说,“我也没有闹什么脾气,我不过教学程应该懂事些。”(战争形势早已发生扭转!老母鸡变老鹰!)“他那里懂得你心里的事呢。”她可是更气忿了。“他如果能懂事,早就点了灯笼火把,寻了那孝女来了。好在你已经给她买好了一块肥皂在这里,只要再去买一块……”“胡说!那话是那光棍说的。”“不见得。只要再去买一块,给她咯支咯支的遍身洗一洗,供起来,天下也就太平了。”(知夫莫如妻,三句话就揭了老底。)“什么话?那有什么相干?我因为记起了你没有肥皂……”“怎么不相干?你是特诚买给孝女的,你咯支咯支的去洗去。我不配,我不要,我也不要沾孝女的光。”(上文有多感动,这里有多愤怒)“这真是什么话?你们女人……”四铭支吾着(此刻是否记起了唯女子小人难养?),脸上也像学程练了八卦拳之后似的流出油汗来,但大约大半也因为吃了太热的饭。(哈哈哈鲁老爷子太幽默,跟饭有啥关系哟!)“我们女人怎么样?我们女人,比你们男人好得多。你们男人不是骂十八九岁的女学生,就是称赞十八九岁的女讨饭:都不是什么好心思。‘咯支咯支’,简直是不要脸!”(骂得好!哈哈哈哈!)“我不是已经说过了?那是一个光棍……”(此处声音应渐低,低到了尘埃里......)“四翁!”外面的暗中忽然起了极响的叫喊。(此时外面极响的叫喊强行插入,时机正好,夫妻战争于高潮处戛然而止,场景迅速转换)“道翁么?我就来!”四铭知道那是高声有名的何道统,便遇赦似的,也高兴的大声说。“学程,你快点灯照何老伯到书房去!”学程点了烛,引着道统走进西边的厢房里,后面还跟着卜薇园。“失迎失迎,对不起。”四铭还嚼着饭,出来拱一拱手,说。“就在舍间用便饭,何如?……”“已经偏过了。”薇园迎上去,也拱一拱手,说。“我们连夜赶来,就为了那移风文社的第十八届征文题目,明天不是‘逢七’么?”“哦!今天十六?”四铭恍然的说。“你看,多么胡涂!”道统大嚷道。“那么,就得连夜送到报馆去,要他明天一准登出来”。“文题我已经拟下了。你看怎样,用得用不得?”道统说着,就从手巾包里挖出一张纸条来交给他。四铭踱到烛台面前,展开纸条,一字一字的读下去:“‘恭拟全国人民合词吁请贵大总统特颁明令专重圣经崇祀孟母以挽颓风而存国粹文’。——好极好极。可是字数太多了罢?”(孟母为子三迁,此题赞颂的是母性?)“不要紧的!”道统大声说。“我算过了,还无须乎多加广告费。但是诗题呢?”“诗题么?”四铭忽而恭敬之状可掬了。“我倒有一个在这里:孝女行。那是实事,应该表彰表彰她。我今天在大街上……”“哦哦,那不行。”薇园连忙摇手,打断他的话。“那是我也看见的。她大概是‘外路人’,我不懂她的话,她也不懂我的话,不知道她究竟是那里人。大家倒都说她是孝女;然而我问她可能做诗,她摇摇头。要是能做诗,那就好了。”“然而忠孝是大节,不会做诗也可以将就……。”(只要是美女,都可以将就。母性在美孝女面前不值一提)“那倒不然,而孰知不然!”薇园摊开手掌,向四铭连摇带推的奔过去,力争说。“要会做诗,然后有趣。”“我们,”四铭推开他,“就用这个题目,加上说明,登报去。一来可以表彰表彰她;二来可以借此针砭社会。现在的社会还成个什么样子,我从旁考察了好半天(犹豫?懦弱?小气?),竟不见有什么人给一个钱,这岂不是全无心肝……”“阿呀,四翁!”薇园又奔过来,“你简直是在‘对着和尚骂贼秃’了。我就没有给钱,我那时恰恰身边没有带着。”“不要多心,薇翁。”四铭又推开他,“你自然在外,又作别论。你听我讲下去:她们面前围了一大群人,毫无敬意,只是打趣。还有两个光棍,那是更其肆无忌惮了,有一个简直说,‘阿发,你去买两块肥皂来,咯支咯支遍身洗一洗,好得很哩。’你想,这……”(第二次提及自己的想法)“哈哈哈!两块肥皂!”道统的响亮的笑声突然发作了,震得人耳朵喤喤的叫。“你买,哈哈,哈哈!”(还是男人懂得男人!)“道翁,道翁,你不要这么嚷。”四铭吃了一惊,慌张的说。“咯支咯支,哈哈!”“道翁!”四铭沉下脸来了,“我们讲正经事,你怎么只胡闹,闹得人头昏。你听,我们就用这两个题目,即刻送到报馆去,要他明天一准登出来。这事只好偏劳你们两位了。”“可以可以,那自然。”薇园极口应承说。“呵呵,洗一洗,咯支……唏唏……”“道翁!!!”四铭愤怒的叫。(被人看穿后的恼羞成怒)道统给这一喝,不笑了。他们拟好了说明,薇园誊在信笺上,就和道统跑往报馆去。四铭拿着烛台,送出门口,回到堂屋的外面,心里就有些不安逸,但略一踌蹰,也终于跨进门槛去了。他一进门,迎头就看见中央的方桌中间放着那肥皂的葵绿色的小小的长方包,包中央的金印子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发闪,周围还有细小的花纹。秀儿和招儿都蹲在桌子下横的地上玩;学程坐在右横查字典。最后在离灯最远的阴影里的高背椅子上发见了四太太,灯光照处,见她死板板的脸上并不显出什么喜怒,眼睛也并不看着什么东西。(睁眼瞎,还要继续装死下去,否则呢?是想通了,还是想开了?)"咯支咯支,不要脸不要脸……”四铭微微的听得秀儿在他背后说,回头看时,什么动作也没有了,只有招儿还用了她两只小手的指头在自己脸上抓。他觉得存身不住,便熄了烛,踱出院子去。他来回的踱,一不小心,母鸡和小鸡又唧唧足足的叫了起来,他立即放轻脚步,并且走远些。经过许多时,堂屋里的灯移到卧室里去了。他看见一地月光,仿佛满铺了无缝的白纱,玉盘似的月亮现在白云间,看不出一点缺。(上文是破絮一般的白云,这里是无缺玉盘似的月亮,看来这个天地不需要自己奋战改变了。)他很有些悲伤,似乎也像孝女一样,成了“无告之民”,孤苦零丁了。他这一夜睡得非常晚。(四铭觉得自己也孤苦无依了,因为他发现众人早看清了他的小心思,连年纪尚小的女儿都似乎在嘲讽自己。他的感觉不安逸,他的轻脚步,他睡得很晚,都暗示他开始有所觉醒)但到第二天的早晨,肥皂就被录用了。这日他比平日起得迟,看见她已经伏在洗脸台上擦脖子,肥皂的泡沫就如大螃蟹嘴上的水泡一般,高高的堆在两个耳朵后,比起先前用皂荚时候的只有一层极薄的白沫来,那高低真有霄壤之别了。从此之后,四太太的身上便总带着些似橄榄非橄榄的说不清的香味;几乎小半年,这才忽而换了样,凡有闻到的都说那可似乎是檀香。(好一个“但”!!全文的“文眼”!!!肥皂被录用了!这是四铭夫人的选择——也是普天下很多妻子的选择,象征着她再次选择屈从于男权,虽然此时丈夫已经有所觉醒,但她又妥协了。小半年后,她又换了檀香——檀香通常是专供寺庙里用的,味道圣洁,内敛。至此,四铭夫人从最开始的”糊着纸锭“,还存着一点幻想,到最后只剩下一心”青灯伴古佛“。)~~~~~~~~~~~~全文评注结束。接下来,我打算从“立意”及“笔法”两个方面分析这篇文章的好:(一)立意翻了一下百度,这篇文章被评论为:由肥皂掀起的家庭风波,集中揭露了封建复古派*治上的极端反动、道德上的极端堕落,戳穿了他们关心世道人心、国家命运的画皮,把封建复古派的反动本质和肮脏灵*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哗!这也太上纲上线了!这帽子也够大的!不能因为鲁迅是文胆就默认他所有文章都是激烈檄文。这篇文章平淡琐碎,揭露的不过是一个平常中国家庭的平常一天,通篇没有振聋发聩的大道理,使人读来可亲。四铭有那么可恶么?固然,他有他的小可恨之处,但也不乏一点点小可爱(比如饭桌上的耙耳朵反应),小可怜(被周围人奚落),甚至,他是有一点点觉悟和反省的(很晚才睡着)。细想想,古往今来从来不乏四铭这种“伪君子”男人——一点点好色猥琐;一点点道貌岸然;现实中没多少权力,只能靠训儿子找一点存在感;心怀天下,动辄大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实则自己也是陈年的积垢一块。总之,四铭是一个古往今来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中年小男人。想起最近备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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